獨家報導,六年絕域夢刀頭

9月
05
2020


分類:人文
作者:方安宜


史讀書
《次韻馬荊州》
六年絕域夢刀頭,判得南還萬事休。
誰謂石渠劉校尉,來依絳帳馬荊州。
霜髭雪鬢共看鏡,茱糝菊英同送秋。
它日江梅臘前破,還從天際望歸舟。
建中靖國元年(1011),當時黃庭堅五十七歲,還寓居在荊南。此時距離他被貶到黔州已經六年了。這六年,可以說是黃庭堅最艱難的時期,當時的荊州知府馬瑊寫詩贈與黃庭堅,黃庭堅次原韻作了上面那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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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貶到蠻荒之地已經超過六年了,時時在盼望南歸,如果真的能夠南歸,那我也就沒有其他任何想法了。我日夜思念能夠南歸,卻沒想到滯留在你的轄地荊州。對鏡而視,你我都已經是鬚髮斑白,但儘管如此,我們在重陽之時還要共同插茱萸,喝菊花酒,送那秋天離去。等待它日臘梅初破之時,你榮歸故里,我在你的歸途之中翹首迎接你的到來。
「六年絕域夢刀頭,判得南還萬事休」,這兩句寫的是黃庭堅的心情。「六年」指紹聖元年(1094)年被貶到涪州,黔州安置,到現在1011年在荊南。「絕域」指邊遠的荒蠻之地。「夢刀頭」用了典故,西晉王濬為廣漢太守時,曾夜夢三刀懸於樑上,後來又增加了一把刀,部下為他解釋夢境,說是三刀為『州』字,又增加一把刀為『益』,表示他將遷官益州,後王濬果為益州刺史。因此夢刀頭是吉兆。「判」是甘願的意思,黃庭堅被貶之後,希望的就是能南歸,回到政治中心,還要能夠回去,那也就沒有別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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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謂石渠劉校尉,來依絳帳馬荊州」這兩句用典故,來比喻黃庭堅自己和馬瑊的身份。「劉校尉」指西漢劉向,他曾經在石渠閣講論五經,又曾經任中壘校尉。黃庭堅曾任著書郎,所以這裡用劉校尉來自比。「馬荊州」指的是東漢的馬融,他曾任南郡太守,荊州也在他的管轄範圍之內,他常常坐於高堂之上,施絳帳以教生徒。這裡是以馬融比喻馬瑊,因為二人都姓馬,且都管轄荊州。表面意思是西漢的劉向跑到東漢的馬融帳內來了,這非常不合理,但詩中用了「誰謂」,便可說通了。黃庭堅一心想要南歸,卻沒想到滯留在荊州了。
「霜髭雪鬢共看鏡,茱糝菊英同送秋」,這兩句寫黃庭堅和馬瑊的交情。兩人對鏡而視,嘆息年華逝去,對方都已經是鬚髮蒼蒼。儘管如此,但二人感情深厚,相約在重陽之時插茱萸,飲菊花酒,共同送那金秋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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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日江梅臘前破,還從天際望歸舟」,這一聯表達對馬瑊任滿歸還的祝願和作者的羨慕心情。第二年,馬瑊任期滿,就要回鄉。黃庭堅祝馬荊州在臘梅初破之時,榮歸故里,他會在歸途中迎接他。
這首詩中頷聯用的典故,得到了許多人的讚賞。黃庭堅的律詩最講究對偶句的錘鍊,這一聯表面像是散文句子,其實字字有來歷,有著落,點化故典,生出新意,曲折深蘊,工切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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