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
28
2022

「我所在的古典音樂界近百年來發展出了一套行業系統,這套系統更多為知名音樂家服務,年輕音樂家只能通過被提攜獲得有限的展示機會,而成名音樂家因此又在音樂創新上變得相對謹慎,這就使得新作品和有個性的音樂家越變越少。」
——餘隆
01
你為什麼去聽一場古典音樂會?

對那些有經驗的聆聽者來說,促使他們為一場音樂會買單的原因是什麼?是諸如阿格裏奇這種傳奇音樂家的魅力加持?是一場不那麼少見的馬勒交響作品音樂會?還是一次頗有新意的節目策劃?
對有消費能力的音樂會“萌新”來說,用最高級的形容詞來包裝演出音樂家和演出作品也許可以成功將他們“騙”進音樂廳,但動輒兩小時毫無互動的僵化演出體驗也許是將他們打造成音樂廳常客之路上的一大阻礙。事實上,也許他們可以擁有也值得擁有更人道也更平易近人的演出形式。
然而就像餘隆先生所說,看看今日各大院團的演出節目就知道,今日的古典音樂界遠沒有貝多芬的時代那麼先鋒而具有劃時代意義。但期待古典音樂界進行一場自省式的由內而外的變革是不切實際的,它之所以成為今天的模樣就意味著它是演出市場多方——音樂家的、經紀公司的、場館的、以及觀眾的——利益妥協的結果。多方利益之間的最大公約數一目了然,必然是音樂大師演奏經典曲目最受大眾歡迎,從而,音樂家、經紀人、場館多方獲利。
但問題是,這種模式是一種“瀕死”的模式。其一,音樂大師普遍年紀偏大;其二,就演奏的曲目而言,常演作品的年紀小於100歲的屈指可數;其三,音樂會觀眾高齡化趨勢明顯。當然有人會反駁說,中國的音樂廳中年輕觀眾的占比很高,但也請不要忽略我們龐大的人口基數以及那些被忽悠進場的“萌新”們。在更大的層面上,縱使我們可以說音樂是人類共同的語言,但也要看清西方經典文明及其審美邏輯正逐漸由非西方國家藝術家和觀眾承接的事實。
02
古典音樂會的另一種可能

我們不會因為音樂大師固守傳統演奏曲目和演出形式而去苛責他們,他們對藝術的貢獻體現在對經典曲目的演繹上。但如果年輕藝術家想要複制他們的成功之路,那在藝術上,這條路可能注定是狹窄的,經典曲目留給他們的演繹空間不多了。
應該許多年輕藝術家在選擇從事表演藝術行業之時都抱有著對未來的憧憬和想象,但現實卻是,目前不太完善的表演市場可能無法包容他們天馬行空的想象。餘隆表示:“恰恰是傳統音樂行業對年輕人提出了“交作業“的要求,青年藝術家才會覺得發展通道窄。”在對未來的迷茫之下,熱情隨著時間消逝,年輕藝術家對自己從事的行業還會有開始時的信心嗎?
餘隆也曾提到,年輕音樂人除了被提攜之外,發展的空間很有限。於是,同時作為音樂人和音樂管理人的他,發起了 TRI第三空間,及其年輕表演者孵化項目—— 青鳥計劃。
03
TRI第三空間 · 青鳥計劃

TRI第三空間是一個為表演藝術而設立的實驗空間,名稱來自社會學家雷·奧爾登堡(Ray Oldenburg)對居住和工作以外的非正式公共聚集場所的命名,它有高度的包容度和自由度,也容得下真誠而坦率的對話。第三空間的建築形式就展現出一種表演者和對話的可能性,它是開放的、不設限的,它容納著現代性的審美和多元的視角。
青鳥計劃則是TRI第三空間的年輕表演者孵化項目。簡單來說,它對年輕表演者可以提供幾乎所有的支持。任何人均可報名申請,項目入選後, 演出基礎場租全免,從演出報批到票務銷售均有專業團隊指導,同時還會進行演出宣傳等配套服務。青鳥計劃對表演藝術的形式不做限制,“我們不會向任何形式的表演藝術關門閉戶,我的團隊的招募公告裏就提到了 戲劇、 舞蹈、 多媒體藝術等其他形式的演出。我最近也在接觸一些有很高音樂素養的跨界藝術家,有做視頻的、做服裝的、還有寫劇本的,他們給了我很多靈感。”餘隆說道。

餘隆
但青鳥計劃對入選項目還是會進行嚴格的挑選,那些純粹取悅觀眾的娛樂演出並不會出現在TRI第三空間的舞台上,“ 我們支持需要時間到達觀眾的藝術表達,限於我們現階段的場地和資源條件,我們只能支持一些中小型的制作。除此之外, 我們不乾預年輕藝術家的表達。”而藝術家一旦入選青鳥計劃,TRI第三空間也將與他們保持溝通,並在未來持續支持藝術家的發展。

4月27日,橄欖古典音樂有幸觀看了青鳥計劃的首次演出—— 恰空古樂團的 “橫七豎八”巴洛克音樂會 。觀眾席地而圍坐在舞台周圍,不參與曲目演出的表演者則和觀眾坐在一起。一改傳統古典音樂會的演出形式,樂團成員在演出的曲目間隙頗有設計感和形式感地一一自我介紹,並對巴洛克時代的古樂器進行講解,說明它們與現代樂器之間的異同。在一個開放的空間中以友好的方式進行表演,即使演出的音樂對聽眾有陌生感和距離感,表演者卻無意再人為制造隔閡,在TRI第三空間中,音樂表演這一古老的演出形式表現出了與觀眾溝通的渴望,從而賦予自己以新生命。


拍攝:汪淳
版權:恰空古樂團&TRI第三空間
在未來,青鳥計劃將以每周兩次的頻率帶來新意十足誠意滿滿的演出。 5月4日 登上第三空間舞台的是青年歌者 李一,她關注藝術歌曲中的小語種——法語藝術歌曲,屆時她將帶來多首作品的中國首演。 5月11日 ,原聲電聲混合樂隊 生活的愛(El Amor De La Vida)將以自己獨特的配器改編風格跨度巨大的知名作品,如《風林火山》、《雨滴》、《花之圓舞曲》、《命運》等。
最後回到開頭的問題,對有經驗的聆聽者來說,青鳥計劃給了他們新意,拓寬了他們的音樂口味;對音樂會“萌新”們來說,青鳥計劃又不“端”著,顯得沒那麼遙不可及。而對年輕的表演者來說,青鳥計劃可能是他們事業起飛的起點。最重要的是,青鳥計劃給了僵化的古典音樂界以活力,以一種自下而上的、由外及內的變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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