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
11
2022
隨著如今網絡直播的興起
民族音樂也開始嘗試新的推廣手段
不乏一些青年演奏家“網紅化”的現象
其實早在70年代
這位前輩就是當年的“網紅藝術家”
是 南京小紅花藝術團的台柱子
今天我們聽聽他是怎麼說的
橄欖獨家視頻專訪
著名二胡演奏家——朱昌耀
橄欖古典音樂原創視頻 / 文章
采訪時間:2019年11月1日
轉載請與我們聯系
民族音樂的創新與挑戰一直是個不斷探討的話題。如今我們利用高科技的媒介手段豐富表演形式,而當年許多前輩們初步探索,通過改編曲目的形式,使得那些經典更符合那個時代的風貌而廣為流傳。
作為南派二胡中難得同時與甘濤先生、馬友德先生、瞿安華先生和陳耀星老師學習的二胡演奏家,西方科學化系統的訓練,江南特有的韻律,加上兒時在小紅花藝術團培養的良好興趣,使得朱昌耀的演奏中帶著獨有的婉轉詩意,又不失陽剛與韌勁,總能給人一種新意。在月初蘇州民族管弦樂團的“來自蘇州的聲音”音樂會前,小編有幸采訪到了這位儒雅的前輩。
◆朱昌耀,著名二胡演奏家、作曲家,國家一級演奏員,中國音樂家協會理事,中國民族管弦樂學會常務理事,中國二胡學會副會長,江蘇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副主席,江蘇省音樂家協會主席;
◆中國音樂學院、南京藝術學院、南京大學、東南大學、南京師範大學客座教授。江蘇省演藝集團藝術指導委員會主任,蘇州民族管弦樂團藝術指導;
◆1982年獲“全國民族器樂獨奏比賽”優秀表演獎(二胡第一名),1991年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授予“政府特殊津貼”,2015年獲紫金文化獎章, 2017 年獲“江蘇省中華文化十大人物”稱號;
◆創作的主要代表作品有:二胡獨奏曲《歡慶鑼鼓》《江南春色》和二胡協奏曲《楓橋夜泊》,民族器樂曲《姑蘇情》。所創作和演奏的曲目,已由國內外眾多的唱片公司錄制成CD、DVD等數十個獨奏專輯在國內外出版發行;
◆多次赴美國、英國、德國、法國、意大利、瑞士、澳大利亞、日本、新加坡等國家及台灣、香港和澳門等地區訪問演出;
◆被譽為:“如杯中醇酒,滿而不溢”,“弓弓訴人意,弦弦道世情”,“世界一流的弦樂演奏家”,“人間國寶”。
1.興趣是最好的老師

1.您學二胡的契機是?
小的時候沒東西可以玩,學樂器可以玩一玩,因為玩所以就喜歡上了。再加上我們那個時代是文革的時代,老百姓的精神文化生活也非常缺乏,所有的文藝團體,除了樣板戲團,各地的京劇團歌舞團開始演樣板戲以外,其他基本上沒有任何的演出可以看。
這個時候有個很重要的契機是南京有個小紅花藝術團,這是個孩子藝術團,倒是可以經常演出,還經常接待外賓,南京那時號稱有“一大一小”,“大”就是南京長江大橋。“小”就是南京小紅花藝術團。
那個時候我就在小紅花藝術團裏得到的熏陶、鍛煉、舞台實踐。現在說培養孩子,要讓他有成就感。能夠經常上台演出,那個時候有很大的成就感,有了這樣的感覺,再加上自己比較喜歡,所以這對我以後從事專業二胡藝術工作的影響還是很大很深的。另外在小紅花裏碰到比較好的老師,這個也是非常重要的。
聽說您兩次在周恩來先生面前演出?
(笑)是的,非常記憶深刻。
2.您對練琴有感到厭倦過嗎?小時候的爸媽是“虎爸虎媽”嗎?
沒有,我爸媽從來不管我,只是讓我想學什麼就學什麼,可能會帶我去找老師,上課的時候會陪我去而已,平時練琴從來不管我的,你想練就練,不練也無所謂。因為那個時候進了小紅花以後,老師就來讓我們練了,而且主要是合奏的練習,一個人比較枯燥的練習很少。
一個人的練習,是到了南京藝術學院,上大學以後,才知道要從頭開始,好好規範方法、基本功,系統地從事這些專業的學習,那和我在小紅花業餘的這種還是不一樣的。到了學校以後,練得是比較苦的,小的時候還是一種喜歡,所以小時候也沒有虎爸虎媽的感覺,很寬松的,看我喜歡,就一會幫我買個京胡,一會幫我買個二胡,盡管那個時候很便宜,但是有了這個琴就很開心了。
2.南藝的“三駕馬車”

3.在南京藝術學院學習的時候,有印象很深的事情嗎?
那個時候也講究藝術實踐,我進校的時候是1973年,文革還沒結束,所以73年這段時間我們學習用的教材很少,很多還沒有(完全開放)。那個時候劉天華的作品還不能演奏,阿炳的作品也還沒有完全開放,大學上了兩年後,才可以拉阿炳的作品,到了文革結束後才開始真正在舞台上演奏劉天華的作品,所以那個時候學的作品非常有限。
但是經常有藝術實踐,演出的機會。我記得在大二的時候,全國舉辦了一個獨奏重奏、獨唱重唱的匯演,我就被省裏選上,代表江蘇送到北京參加全國的匯演。那個時候也覺得很有成就感,在省裏面能夠得到專家、同行以及觀眾的認可,自己也是很高興的。
4.可以和我們聊聊甘濤、馬友德和瞿安華先生嗎?
這3位老師當時被稱為南京藝術學院的三駕馬車,因為這3位老師都是德高望重的二胡前輩。
甘濤老師年齡相對大一些,他是音樂世家出生,從小受到音樂的熏陶,所以對民族民間的音樂非常的精深。因為他是我們新中國建立之前,在民國時期,是民國中央電台的音樂組的組長,也就是我們最早專業的民族樂團的前身,可以說他是一個先驅。
他在1945年在重慶的時候就組織過大型的民族樂團,那個時候不是重慶談判嘛,為周恩來、馬歇爾演出受到了歡迎。抗戰勝利以後1948年,他曾經率領過,以他中央廣播電台國樂組為主的成員,大概五六十個人,專門去台灣,在台北中山堂演出,受到了很熱烈的歡迎,連演3場,場場爆滿,所以這在中國民族管弦樂歷史上能夠記留下重要一筆的。
另外他還對江南絲竹有著非常深的研究,在二胡演奏,特別是在基本功上:弓法、指法、換弦、揉弦、音准、節奏這種問題上非常的精研。所以他的要求很高,我在跟他學的時候,一方面就是基本功,比如運弓、換弦、換弓、音准、節奏,他都有非常精道的詮釋。他就自己刻蠟紙,然後油印作為教材給我們,這個印象很深。另外我們國家第一本研究江南絲竹的專著就是甘濤老師出版的,大概是在80年代,那本書是他一輩子的心血,給我們後人留下非常寶貴的遺產。
瞿安華老師也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二胡演奏家。他也是抗戰之後到了重慶,當時重慶有交響樂團,他在交響樂團做小提琴手,後來才從小提琴轉成二胡的,所以他在音樂的表現力、樂曲的詮釋上,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我跟他學,就是學音樂的表現,學習怎樣把音樂的內涵挖掘出來。在這方面,瞿老是非常有造詣的。他在重慶的時候就開始開二胡獨奏會,據我了解是我們國家開二胡獨奏會比較早的二胡演奏家之一。後來一直在開,直到80年代還到香港開過獨奏會,這個在我們二胡圈裏很難得。因為他舞台實踐多,又有拉小提琴的背景,所以他對的音樂表現力非常特別。
馬友德老師,他本身是大提琴演奏家,他學過大提琴,在上海音樂學院進修大提琴並教授二胡,他的二胡是和陳朝儒老師學的,所以在這樣的背景下,他對二胡規範化的科學教學就有自己的見解。
另外馬友德老師特別會因材施教,不把學生搞成一個模子。陳耀星老師是他的學生,我是他的學生,鄧建棟老師都是他的學生,包括之後的等等,他把學生的長處全部挖掘出來,這是要通過演奏上不斷的科學性和規範性,來激發學生的潛力,把一件樂器做到極致,這是非常不容易的。
所以和馬老師學習的時候,他經常給我們練習外國的練習曲,70年代早期他就讓我們練《無窮動》了,練得非常狠,就像現在練“幾狂”一樣,小提琴的那種練習曲也很多。這就是一種訓練上比較規範化、標准化起步的感覺,所以我覺得這是非常難能可貴的。
這3位老師在教學上各有各的長處,而且最難得的是這三位老師非常好,而且學什麼東西都講的很清楚。我在學校裏和甘濤老師學了一年,和瞿安華老師學了一年,又和馬友德老師學了一年。那這三年下來,大家說是博采眾長了,這樣說實際上就是和這三位老師學了很多。當然我進南藝之前的時候,就跟著陳耀星老師學習,他是我的第一個專業老師。
正是有這樣一種環境和氛圍,再加上後來陳耀星老師從部隊複員回到南京,那段時間氛圍就非常好,再加上南京軍區的前線歌舞團的張銳老師,南京師範大學的沈正陸老師,我們江蘇的這個群體,一方面比較團結,一方面相互交流也比較好,才能使我們的學生非常得益。這個非常難得。現在基本上從頭到底就是一個老師,所以我覺得那個時候的氛圍是非常非常好的。
3.傳統和創新
©朱昌耀演奏《江南春色》
5.這次音樂會上您帶來的《二泉映月》和我們以往聽到的版本會有什麼不同嗎?
這個版本是很多演奏家都會用的一個版本,這個版本主要是長度稍短一些的版本,但這次演出的版本和我們一般聽到的版本會稍有不同,主要是和樂隊的配合,因為這次樂團比較大,樂器比較豐富,所以在和聲、配器、聲部的銜接上做出了調整,有點互相對答的形式,我覺得可能會給大家帶來不一樣的感覺。另外我自己的演奏和其他演奏家的詮釋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因為我是生長在江蘇,無錫也算是我的第二故鄉,所以對阿炳從小就比較了解,對這首曲子感悟就比較深,這也是我們觀眾最喜歡的一個曲子。剛才我排練完走過通道的時候,打掃衛生的阿姨還在對我說:好聽好聽。這就說明這首曲子在大家心裏已經根深蒂固,深入人心了。從這點來說,我們要怎樣詮釋好這首曲子?因為每個演奏家可以有不同的詮釋和感悟,從這一點來講,希望把自己理解出來的感覺來獻給廣大觀眾。
6.您是怎麼吸收和理解江南民歌、戲曲、小調,並且運用到您創作的曲子中去的?
因為我是生在江蘇長在江蘇,江蘇有“兩大風格”,現在我們稱之為 吳韻漢風,其實還有 金陵維揚。漢風在徐州那邊,其實是偏北方的、山東河南那邊的文化背景。那真正的江蘇風格其實就是蘇南和蘇北——維揚這帶,吳韻是蘇南的,金陵和維揚也是江蘇很有特點的一塊。
我生在江蘇,長在江蘇,又從江蘇的南京藝術學院畢業,又分到了江蘇省歌舞團,那個時候,不管是我們的音樂舞蹈也好,還是我們的民族音樂、民族樂隊也好,那時候就強調一點,必須有江蘇特色,就是我剛說的吳韻、金陵、維揚這種感覺。
所以用的最多的恐怕還是江南、蘇南的素材多一些,當然我們江蘇人可以把蘇南和蘇北分得很清楚,那到了北京,離開江蘇,人家都認為這是江南, 不管你是揚州也好,蘇州也好都是江南,確實這之中音樂上的差別在外面人看來並不是很大。就像我們去看河北、雲南,他們之中的某個地區可以非常明確地分辨出來,在我們外省人看來,就不一定能很清楚。
我們江蘇的這些戲曲音樂、民歌,還有這裏的江南絲竹,包括一些道教音樂,都是我們民族器樂創作、改編、演奏一個非常重要的源泉和沃土。 這樣弄了以後,確實這裏的音樂也好聽,你可以找出很好聽的民歌,戲曲音樂也好聽,你看這裏的昆曲,江蘇是發源地,評彈,再加上錫劇、揚劇、淮劇,在上海有淮劇團哦,淮劇完全是蘇北的東西,這說明它們的影響力還是很廣的。
我用我們江蘇的這些素材進行音樂創作的時候,正好是我們獨有的東西,可能外省人拿這些素材進行創作,可能就沒有一種深入血液的感覺。 當然我一直講,作曲上我就是業餘的,因為我就是個拉二胡的。只是喜歡在業餘時間裏從事一些創作,創作的時候拿戲曲音樂、民歌作為素材,我覺得這是 體現我們江蘇特點的非常重要的一種手段,能夠讓江蘇省外的人了解江蘇,也把我們江蘇好的東西推廣出去,我覺得這是應該的。
這幾十年裏確實也是這樣做,而且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一提到江蘇就會想到《茉莉花》《拔根蘆柴花》《九連環》《姑蘇好風光》,蘇州評彈這些東西,這些也確實成為我們創作中最最重要的素材。從這點來講,你越是有特點的, 越是有地域風格的,那大家肯定越會喜歡。只要弄得好,把創作的手法,演奏的手法結合的好,讓大家喜歡,這樣你就能很久的保持下去。 現在我們聽到許多外國作品像《波蘭舞曲》《匈牙利舞曲》,這原來也全是民間的,現在這些個原曲你可能都不會唱了,也不一定會演奏,但是一些大師把它們變成交響樂來演奏,這幾百年的東西就留下來了。所以從這點來講,我們音樂人也該有責任把我們優秀的文化傳承下去,當然要更好地創新,和這個時代相關, 要有時代的烙印,領略時代的氣息,這樣的話你的作品就能夠得到大家的認可,然後不斷地傳承下去。
7.橄欖:您怎麼看待一味追求移植高難度高技巧的曲目這個現象?
我是覺得作為一件樂器來講,會一直追求難度極限,就像運動員一樣,100米跑10秒要跑到9.8秒,這是挑戰人生的極限。那麼演奏上,我覺得一件樂器的演奏,藝術家也在做同樣的挑戰。
小提琴是從民間開始,慢慢會有許多協奏曲,這些協奏曲中難度也一點點加強。那麼二胡也是一樣,這件樂器你追求技術上的難度,技巧的複雜性,這個我覺得是應該的,因為理論上來講,表現手段越多,表現音樂的手法越多,你的表現手法就越豐富,你對這件樂器的發展,為作曲家就會提供更多的可能性,然後也 為這件樂器的表現力提供了更多可能性。
我覺得追求技術技巧的難度無可厚非,但是它總歸是有局限性。 比如鋼琴88個黑白鍵,就是這個音區,你當然還可以90個鍵,95個鍵,二胡也是一樣,3個八度,5個八度你可以弄,但是總歸有它的極限,這種極限就是它的局限。
在這樣一種可能性的情況下, 追求技術技巧只是一個方面,而不是我們的終極目標,因為鋼琴也好,二胡也好,小提琴也好,是作為一門藝術存在的,而不 是作為一種技術的手段,不是一種雜技。
那藝術是要 講究內涵的,音樂就要講究音樂的內涵,要講究情感的表達,這個我覺得相對而言技術技巧的難度,更需要人的各個方面的修養,這幾個方面你要跟上,你的技術就會為內涵和情感服務,否則你就是一個炫技的演奏者,或者一般人叫做匠人,一個炫技的匠人,不是一個真正的音樂家、藝術家所追求的。
所以有的演奏家不一定技術難度非常頂尖,但是你要拉到他們的水平,怎麼拉也沒有他們的感覺,所以搞樂器的,一定要多在這些方面注重,特別是我們年輕人。 這個是需要經歷也好閱歷也好,看的東西也好,接觸的東西也好,自己要積累的,光是一門心思練技術的難度,這是一個方面,不能忽視我剛才講的那些方面,要把這些 融合起來,你如果在音樂上內涵上修養上變得很高,技術難度上也能達到很高,那你就是很完美的演奏者了,或者相對完美的音樂家。
4.給年輕人的話

8.如今越來越多年輕藝術家,會通過直播、快閃、短視頻等方式展示自我個性,你如何看待民樂“網紅化”的現象?
我覺得這些都是現當代新媒體能夠發揮傳播作用的許多手段,民樂能夠“網紅”我也覺得無可厚非,現在是信息時代,優秀的民族藝術、民族音樂正是要通過更多的手段來傳播!
但是傳播的手段、傳播速度的快慢,並不一定反映出藝術的高低,優秀的作品、優秀的藝術家,優秀的音樂,是要通過時間的檢驗,才能成為經典!一時“紅”可以,能否“紅”得時間長一些,能否永久“紅”才是需要我們不斷努力、不斷追求的!
9.您覺得怎樣才是好的藝術家?
我覺得首先對音樂要非常虔誠的感覺,然後自己要被音樂所感動,尤其是被好的音樂感動,這樣你才能感動別人。所以我覺得怎樣用自己的音樂打動觀眾,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還有就是德藝雙馨,講通俗些就是與人為善,你要是個好人,所以做好一個音樂家首先要做好一個人,這很重要。
10.這些年的音樂生涯中,您有什麼可以分享給年輕人的感悟嗎?
我覺得一方面作為音樂家來說必須多看多學,另外作為演奏家來說,要不斷練習,曲不離口琴不離手,這個對年輕人來說很重要。
再就是不要太看重名利,不要太看重比賽獲獎,通過這些能使自己得到更大的鍛煉,能夠給你更好的展示平台,這個對年輕人來講也很重要。要踏踏實實做好自己音樂方面的事情,不要受外界不良因素的乾擾和誘惑,當然藝術家追求名利也是無可厚非的,但不能陷進去,不然就沒有那種虔誠之心了。
更多橄欖原創采訪
(點擊人名查看文章)
作曲家
(2)
指揮家
| | | | 莫洛 | |
| 西本智實 ||
鋼琴家
郎朗(1) | | 郎朗(2)| |
| 吳牧野 || 宋思衡 | 薛穎佳
| 路易 | 杜芒 | | |
|張昊辰(2)|鮑釋賢|
音樂教育
||周希希 | 趙陽明天(1)| 朱思遙 | 夏昕 |
|
||賈然| | 楊培 |
室內樂演奏家
小提琴家
| | | |
大提琴家
| 謝芝瑩 |
其他音樂家
民樂藝術家
| 湯雲理 | 劉樂 |
學者&樂評人
| | || | 焦元溥|
音樂廳&樂團
鋼琴比賽
導演
戲曲藝術家
舞蹈家
聲樂藝術家
演員/音樂劇演員/音樂劇鍵盤手
其他舞台藝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