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
04
2022
這幾天,“鄧紫棋版權已被公司注冊”的話題上了微博熱搜,關注熱度持續高漲。

版權對於音樂家確實很重要,而貝多芬就是版權談判藝術的祖師爺。今天這篇文章,將會為大家講述他和出版商之間相愛相殺的小故事。
文/顧超
文章來源:星海音樂廳
部分圖片來源於網絡,如有疑問,請與我們聯系
貝多芬與出版商的“相愛相殺”
哪怕是放在今天,貝多芬都可以成為藝術和娛樂界的楷模。他不僅是音樂大師,更是營銷專家。很難想象的是,他同時做到了既保持自己的藝術個性和自由創作態度,又能周旋於贊助人、出版商和大眾之間,成為當時維也納無可爭議的“音樂天王”。
大家都喜歡的招牌菜?
買斷!
在貝多芬尚未因失去聽覺而告別舞台之前,他是耀眼的明星,收入也非常多元。

▲當時的貝多芬,可被稱為“整條gai最亮的仔”
當他的第二鋼琴協奏曲最早完成時,這部作品就成了他的“招牌菜”,人們總是期待著這位鋼琴英才帶著作品展現技藝。作品的名望也帶來了對於樂譜複制行業的需求。
♪普雷特涅夫演奏的貝多芬第二鋼琴協奏曲
對於年輕音樂家的崛起,18世紀中期開始在德國興起的出版業豈能熟視無睹。他們渴望贏得作曲家的首肯,買斷他的作品。而貝多芬的商業頭腦讓他的事業乘上了出版業的風帆,一路前行。除了創作之外,他主辦音樂會,和貴族建立親密的關系,和出版商討價還價,每一項具體的工作都有條不紊。
出版對於貝多芬有著特殊意義,這部分的酬勞構成了他收入的大頭。隨著他的耳聾問題日漸抬頭,貝多芬也意識到,有一天如果他無法登台,那麼樂譜出版就是救命稻草。通過和出版商的拉鋸戰,他也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商務談判策略,幾乎百試不爽。
如今翻看貝多芬和出版商之間的書信記錄,不難發現他的靈活頭腦和獨立性。在一封著名的反對議價的信裏,貝多芬說到:“您知道,我並非企圖靠藝術賺大錢,但我想保持獨立創作,就不能沒有錢,所以這些作品的酬勞必須和我的藝術價值相稱。”想來出版商也很難拒絕這樣的理論。
抄譜錯誤,印刷錯誤?
罰!
在貝多芬的年代,抄譜錯誤、印刷錯誤,或者支付貨幣的標准有誤差,是常有的事(看下圖就知道這很正常,這邊建議抄譜員帶上放大鏡和眼藥水呢),而他也只能通過書信來糾正這些問題。

▲貝多芬131重奏的手稿 L. van Beethoven: autograph sketches for String Quartet in C sharp minor, op. 131
對於問題,貝多芬從來是直言不諱,甚至在信裏揚言要“懲罰”出版商。對比不同時間的通信,貝多芬的署名也從一開始“忠誠的仆人”雲雲到直接寫上“路德維希·凡·貝多芬”的大名。書信中的字裏行間,都透露出貝多芬的商業手腕,也總會流露出真情實感。
比如在1812年8月9日寫給出版商布賴特科普夫與黑特爾(Breitkopf und Härtel)的信中,貝多芬抱怨自己一直在“乾無價值的事”;而在1801年致出版商霍夫邁斯特(Friedrich Hofmeister,後來也是肖邦和李斯特的出版商)的信中,他甚至坦白自己之所以將第二鋼琴協奏曲賣得比其它作品更便宜,是因為“沒有把它當作最佳作品發表”,並且在前後多次的書信中,他都對自己的前兩首協奏曲的藝術價值予以否定。如今看來,這兩部洋溢著青春氣息的曲子,是多麼充滿才氣和簡單直白的魅力!

▲貝多芬第七交響曲出版封面(Ludwig van Beethovens Werke, Serie 1: Symphonien, Nr.7 Leipzig: Breitkopf und Härtel, 1867)
“貝二”和“貝一”?
分不清楚!
1801年,貝多芬把自己的第二鋼琴協奏曲,連同第一交響曲,第十一鋼琴奏鳴曲以及一首七重奏(作品號從op.19到op.22)交給霍夫邁斯特,卻也在更早的時候把他的第一鋼琴協奏曲交給了另一家出版社,而事實上這首“第二”是更早寫出來的。
♪古爾德演奏的貝多芬第一鋼琴協奏曲片段
這也是他最初和出版商打交道後開辟生路的結果。類似這樣,因為出版順序與寫作順序相反而導致排序差異的事情,在此後屢見不鮮。
“皇帝”鋼琴協奏曲?
這次要誇獎出版社!
在當時,作品的出售是以買斷形式,貝多芬的作品不僅一錘定音,而且允許出版商進行改動以適應不同的演出規模。為了利潤最大化,貝多芬會提前半年到一年,把作品呈現給贊助人專供他們使用,以這種機制換取另一筆錢。
可能很難想象,但是貝多芬會在對一家出版商的信中提及他的競爭對手,這無疑也增加了人們對於他的重視程度,畢竟出版貝多芬的作品是名利雙收的工作。貝多芬甚至將自己的版權“分地域授權”,以獲得更多的收益。例如在他1810年2月致布賴特科普夫與黑特爾的信中,就提到了因為單獨與倫敦的出版商簽約,那批作品只能在英國以外地區發售。在這批作品中,也包括他著名的降E大調第五鋼琴協奏曲。
▲貝多芬第五鋼琴協奏曲“皇帝”手稿,畫風清奇,讓人不禁聯想到著名的醫生處方。
正如之前提到的,出版商在一次性付款後,是有很大的出版自由的。既然說到了第五協奏曲,就不能不提,它的昵稱“皇帝”也是由精明的英國出版商平添的。
或許我們可以把這件事想得積極一些,如果沒有一個好名字,或許知道並且愛上這部偉大作品的人就沒有那麼多了。
作者 | 顧超
聲樂、巴洛克、爵士樂的狂熱愛好者,現任上海廣播電視台旗下“經典947” 記者、編輯、主持,橄欖古典音樂特約顧問、專欄作者。關注音樂演出、唱片市場和新作品,盡在橄欖古典音樂“超in樂事”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