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
11
2022

哈恰圖良《馬刀舞曲》,小澤征爾指揮柏林愛樂
和古典音樂談戀愛還是過日子
——評“高雅藝術的粉絲經濟”
1、 指揮家鄭小瑛教你音樂會的大眾禮儀 ;2、 如何欣賞交響樂丨主要欣賞它的情緒如何感染我們 ;3、 每晚音樂短劄丨錢仁康丨什麼是音樂欣賞?如何欣賞音樂? 4、 喜歡聽古典音樂,無非只為心的自在 ;5、 一位住院醫生的古典音樂生活 ;6、 將自己交給古典音樂的人,其人格是不一樣的 ;7、 喜歡古典音樂,但別把聽古典作為身份高低的象征! 8、 用心靈去感受,你一定會被古典音樂所感動! 9、 喜歡古典音樂的,有幾個不是性情中人呢 ;10、 為什麼我這麼討厭古典音樂? 11、 “曲中聞詩書,樂中觀丹青”丨中國古典音樂的“詩情畫意” ;12、 古典音樂入門的常見問題(1-4)丨欣賞作品必須了解創作背景麼? 13、 古典音樂入門的常見問題(5-8)丨欣賞音樂的時候一定要正襟危坐全神貫注麼?
Fans在國內被調侃的音譯為“粉絲”,官方的標准稱謂是“迷”,比如球迷、影迷、樂迷、戲迷、書迷等等。但是在民間語境中,“粉絲”和“迷”其實又有微妙的差異:“粉絲”追的是人,而“迷”迷的是這個行當。比如北京國安的“粉絲”可能並不關心國安隊之外的足球比賽,而國安的“球迷”除了周末去工體為自己的主隊現場助威,同時還可能是英超曼聯的球迷、意甲米蘭的球迷。真正的樂迷涉獵的音樂體裁和音樂家很廣泛,雖然也有個人偏好,但不會只專注於一位音樂家而心無旁騖。而“粉絲”在一個時間段裏通常只專注於一位音樂家,而且往往具有排他性,他們關注的是偶像的明星屬性,而不是音樂本身。從這個角度說,“粉絲”與“迷”相比具有更強的專一性,更接近於戀愛的狀態。

戀愛當中的人不要和他們談什麼理性,戀愛當中的消費也是相對沖動的,比如情人節、聖誕節等等節日在國內被定位為戀人消費日,對拉動內需貢獻是巨大的。流行音樂產業靠的也是“粉絲”推動生產力,因為娛樂產業是純粹的買方市場,大眾喜聞樂見什麼從業者就制造什麼。娛樂產業的制作人和策劃團隊最核心的工作,就是揣摩和預測具備怎樣特質的明星,能夠獲得更大批量的粉絲,之後為大眾打造符合他們期待的新偶像。從這個角度上說,娛樂明星本身就是消費品,至少在他們處於工作狀態中他們不能隨意彰顯自己,而必須要扮演一個粉絲們需要的偶像。當攝錄設備微型化和網絡媒體普及化之後,這些娛樂偶像的私生活也開始被粉絲們分享消費,明星的工作時間延展為全天候,其被消費的時間更長,但年限更短。

藝術如果能夠稱之為產業,他的市場規律和運作模式與娛樂產業也是很不一樣的。藝術經營者並不一定參與到藝術的創作和生產當中,他們是受眾與藝術家之間的中間人。一方面他要了解市場需要什麼藝術品,以尋找能夠創作這類藝術品的藝術家;另一方面他還要知道藝術家創作了什麼,再尋找願意消費這類藝術品的買家,開拓以賣方為主導的市場。藝術家本人並不是消費品,他們的作品也不一定總能成為消費品。因此在藝術產業中沒有娛樂產業中那種超級巨頭企業和壟斷托拉斯,最為常見的是藝術經紀人公司。評價藝術家和藝術品的價值標准也與娛樂產業大不相同:和娛樂品相比,藝術品被消費的次數和營業額通常要低得多甚至不值一提,但它的文化維度更深更廣,消費年限也要長得多,甚至沒有年限。

20世紀末,傳統藝術音樂領域市場萎縮的令人猝不及防。其實所謂古典音樂在20世紀初貴族政治逐漸退出歷史舞台時,就失去了它賴以生存繁衍的土壤,這種自古以來就一直需要權貴階層出資扶植、娛樂性價比極低的精致奢侈藝術,靠著新興繼而如日中天的唱片產業,又奇跡般的續了半個多世紀的命。但當實體唱片產業本身已經進入垂死掙紮的境地,古典音樂真正的市場危機也就難以避免了。不是聽古典音樂的人少了,相反比起一百年前更多了,但是願意為古典音樂掏錢的人少了,因為有太多不花錢就能聽到古典音樂的途徑。當收費的和免費的質量差不多的產品擺在面前的時候,絕大多數有理性的人都會選擇免費的,只有極少數真正的“貴族”樂迷會為了古典音樂產業的可持續發展而花錢買免費品。這個時候古典音樂市場就需要缺少理性的消費者來拯救。

將娛樂產業的“粉絲”引入古典音樂領域是一種“救市”的非常手段。投資人發現原先諳熟古典音樂藝術規律的經理人,已經不能把控和適應新市場的運作規律,於是他們啟用原先從事娛樂產業的經理人,試圖用娛樂產業的造星模式來革新古典音樂產業。於是一批年輕、外形時尚靚麗的古典音樂明星應運而生。他們的技術功底和音樂表現力在同年齡段中是佼佼者,在才貌雙全方面更是頂尖的。通過強勢媒體的地毯式宣傳,以及自媒體上精心策劃的炒作,這些演奏家和歌唱家具備了一定的大眾知名度。“粉絲”運作的關鍵是要讓大眾還沒有聽到、看到偶像本人的表演,就已經對偶像產生崇拜感,之後的親臨現場只是一次“膜拜”,進一步加固偶像的形象,從而催生沖動性消費。

但是受到古典音樂體裁和演出形式的限制,古典音樂明星在票房號召力方面和真正的影視歌明星是沒法比的。郎朗、李雲迪在古典圈是紅到頂了,但和王菲、黃曉明一比就只剩零頭了。但這個零頭就足以拯救古典音樂經紀公司了,因為包裝古典音樂明星的成本也低得多:公司自己不用投入培訓費用,簽的都是已經成才的青年才俊,公司要做的就是把他們由業內名人推廣為社會明星。由於只需要“推星”不需要“造星”,“粉絲”經濟不會對古典音樂行業的固有模式有顛覆性的改變,只是在審美導向、事業拓展方式等等方面對從業者的傳統思維會有所改變。

“粉絲”經濟如今涵蓋了整個文化產業,古典音樂市場只是其中一個產值微小的分支。從西方的文藝複興到中國的徽班進京,在藝術市場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是權貴階層的“捧角兒”,草根階層的追星效應只是錦上添花,而無力給藝術家提供藝術創作和個人生活的物質及政治保障。而今天平民粉絲就可以催生古典音樂家揚名立萬,這從社會公平民主角度是一種進步。但“粉絲”群體的屬性就是非理性、不穩定的,他們能否推動市場持久、穩定發展是難以准確預期的。然而如果“因勢利導”把粉絲轉換為“樂迷”,一切就又回到之前的原點:政府和大財團以公益名義維持古典音樂機構的最低生存保障,廣大樂迷負責指點江山叫好不叫座。如果實體唱片和現場音樂會市場只能以現在這種賠本賺吆喝的方式苟延殘喘,就必須要找到全新的古典音樂實體或網絡在線消費方式。讓理性消費的“樂迷”心甘情願也別無選擇的掏錢,和古典音樂踏實“過日子”,才能真正給古典音樂續上21世紀的命。
張佳林
2015.2.19(乙未年正月初一)

* 原載《國家大劇院》雜志,原標題《和小眾藝術談戀愛還是過日子》; 1、據說“老柴”的稱呼誕生於八十年代的北京大學…… 2、在老柴旋律中陶醉丨他的作品充滿著柔美,像是給情人寫的 ;3、老柴一直生活在我的心裏丨他抒的我的情,勾勒的我的夢,他的酒使我醍醐灌頂! 4、老柴論音樂丨“只有從靈魂的深處傾瀉出來的,才能感動聽眾!” 5、老柴論音樂丨“天堂沒有音樂,我們生活在地上好了!” 6、人間“四月”芳菲盡,老柴《松雪草》始盛開! 7、在這個樂章裏,老柴特有的“憂鬱”逐漸變成了悲情的絕望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