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不是迷路就是全軍覆沒

8月
29
2020


分類:歷史
作者:施凡美


路生
歷史會把一切逐漸還原的,並非寫史的人寫成啥樣就是啥樣。今天看來,射穿石虎的李廣打仗水平差,出征不是迷路就是全軍覆沒,能有好名聲仿佛是與司馬遷有著某種說不清的關係。他在邊疆當了7個地方的太守,都沒啥建樹,實在算不上什麼「龍城飛將」。而射穿石虎的故事也可能是假的。
看慣了內地風景的人,一定對沙漠戈壁充滿了奇異的想像。而我,在這裡想到的仍然是更多的戰事,當歲月的風順著它的手指在大地上刻出一個個的雕像,人們仿佛看到的是當年那些熱血軍人們出征的影子。
烏拉特後旗寶音圖蘇木駐地南4公里處有一處風蝕景觀,這是一處由紫紅色砂質泥岩風蝕形成的自然景觀。川井,蒙古語意為戈壁灘中高聳起來的建築,這座風蝕景觀因形狀酷似烽火台,因此被稱為川井烽火台。
驅車來到這裡,遠離10公里就能看見廣袤的荒原上矗立的這座紅色巨柱。它原來的高度約100米,占地200平方米,經多年風蝕,現高約40米,占地100平方米。走進風蝕景觀,你才能看到它的形象,外形壯觀而不可攀。從不同角度觀望,它似昂首遠眺的駱駝,又似極目眺望的牧羊女,形成了獨特的大漠景觀。而圍繞著這塊巨石底部的藍色哈達,長達數百米,草原上牧民為大自然鬼斧神工送上了一顆虔敬的心。
當朔風送走了戰馬,壁畫在時光里失去顏色,誰會想到,也許那些曾經在這裡征戰的古代將士會將巴音戈壁的石頭鑲在自己的劍柄或者刀把上,並在外衣內藏下心中的邊關冷月,讓多少刻著生死的沙子被後人寫成唐詩。
長久以來許多書籍對「龍城飛將」的注釋為「李廣」,但也有很多人認為「龍城飛將」應指漢武帝時期的名將衛青。因為,衛青打下了龍城,而李廣至死都未到龍城。 2003年,初中語文教科書中對「龍城飛將」的注釋做出修改:「龍城」指奇襲龍城的名將衛青,而「飛將」則指威名赫赫的飛將軍李廣。「龍城飛將」並不單指一人,實指李衛,更是借代眾多漢朝抗匈名將。
同樣是我們的課本,小的時候就讀到了「李廣射穿石頭」的故事,當時我們信了,長大後當了兵,我們似乎還很佩服這種神勇,而當在某一天裡,我們拿著當時已經很先進的衝鋒鎗對準石頭並且射擊後,發現自己上當了——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可能有箭射穿石頭的事情,除非那石頭是一團面。
龍城,匈奴人祭天的地方。它隨著匈奴人占據的土地而不斷地變換著位置,但有些人硬要把它說成匈奴的著名城堡。還說,匈奴人在龍城祭祀龍神故名龍城,其地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國鄂爾渾河西側的和碩柴達木湖附近。
其實,作為遊牧民族的匈奴,壓根就沒有固定的城堡。所謂龍城,只是指匈奴各個部落首領所在地,或者說軍事主力所在。衛青征伐匈奴,直搗龍城,也就是說打到了匈奴的主力或者王庭所在。人們都說這個龍城在漠北,當然不會有錯。但是,匈奴人占領河套時,他們的龍城又在哪裡?回答雖說沒有具體的地點,但其在河套地區是無疑的。為什麼就讓最後的那個龍城成為龍城,而忽略了以前的龍城呢?匈奴最早的政治中心在今內蒙古五原縣,匈奴人把這個地方當成龍城,用來祭天也是有可能的。
另外,有人說龍城在遼寧,也有人說龍城在山西,更有人借李廣之名說龍城在甘肅,原因是所謂「飛將」李廣是甘肅天水人,而我們前面說到的王昌齡的那首詩將「飛將」與「龍城」巧妙地連在了一起,所以,天水也就成了龍城。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演繹真讓人無語。

其實,王昌齡詩的意思很明顯:只要龍城飛將在,胡馬就可能不能越過陰山。李廣當年守城的地方在今天山西的南部和遼西(右北平),離陰山較遠,李廣在守城時根本無暇拒「欲度陰山之胡馬」。
陰山以南的河套平原,就是朔方一帶,對漢匈雙方來言,都是一個典型的戰略性進攻基地,而漢武帝之所以能建立朔方城,正是因為有衛青收復河朔之地(即河套平原)並且「全甲兵而還」這一奇蹟般的勝利。所以,也只有衛青才可以「不教胡馬度陰山」,而他也就是名符其實的「龍城飛將」了。
李廣於公元前166年以良家子的身份參軍,跟隨大將軍周亞夫平定吳楚七國叛亂,可以說是李廣軍旅中的一個輝煌點,但他卻因私自收到梁王的印綬而無法得到封賞,把這弄成了生命中的一個污點,被漢景帝發配到了邊疆。這本是一個建功立業的好舞台,但李廣卻在邊疆轉了個圈,當了七個地方的太守,也沒什麼建樹。
漢武帝登基後,李廣被從邊疆調回宮內,任衛尉,掌管宮廷禁衛,應該算是皇帝的親信,很走運的。公元前133年,漢武帝發動馬邑之圍,已經有三十三年兵齡的李廣以驍騎將軍的身份參戰,地位已經是相當的高了。
這根本不是司馬遷說的李廣運氣不好,總受不到重用。
公元前129年,漢武帝給李廣、公孫敖、公孫賀、衛青四人一人一萬騎兵,出塞打匈奴,但李廣卻弄了個全軍覆沒。司馬遷為李廣開脫,說他樹大招風,招來了匈奴的主力,寡不敵眾,身受重傷,才導致全軍覆沒的。這在我們今天看來真是個讓人笑掉牙的問題:被俘的李廣趁匈奴人不備,飛身而起,箭斃追兵,他的傷到底有多重?也難怪今天有人說李廣正是因為這次如風般飛快的狼狽逃跑相,才在匈奴人那裡得到了「飛將軍」的大號。而司馬遷在解釋這個時候卻說,那是因為匈奴人很怕李廣,但有人就此發問:匈奴人的腦子都沒進水,為什麼就怕一個逃兵呢?
一個自詡勇猛的武將,部隊全部戰死,自己卻疾風掃落葉般地逃了回來,這樣的人能讓人怕嗎?要知道,在古代主將被俘是一種奇恥大辱,而一個軍團的主帥,全軍覆沒,自己卻沒死,恐怕是對軍團的主帥人品的極大諷刺。
在家閒著沒事呆了兩個月後,李廣接替韓安國駐守右北平,也沒見給誰幹什麼,但司馬遷卻在《史記》里為其大吹特吹:「廣居右北平,匈奴聞之,號曰『漢之飛將軍』,避之數歲,不敢入右北平。」
公元前121年,河西之戰,漢武帝又給了李廣一次建功立業的機會,讓張騫和李廣一起出右北平牽制左賢王。李廣求功心切,將大軍交給張騫,自己率輕騎兵輕裝突擊結果被圍。司馬遷生動地描寫了李廣的機智勇敢,如何與敵軍周旋,如何如何神勇,但結果是,張騫率大軍趕來,解救了李廣。
公元前119年,漠北之戰,李廣一出東道便迷了路,只能在大漠裡轉圈圈。一個將軍,在戰爭的過程中迷了路,如果說是運氣不好那就不是將軍了,只能說是水平差,但司馬遷卻把李廣自殺的原因歸結在了「大將軍又徙广部行回遠」上,讓衛青背黑鍋,成了逼死李廣的罪人。
李廣的悲劇看似天災人禍,其實是一種必然的規律,映襯著一個大的時代環境,那就是漢軍由被動防禦戰到騎兵主動野戰爭鋒,以李廣為首的一批將領的軍事素養都秉承著中原漢人一貫的步兵軍隊和戰車配合的理念,而這樣的理念恰恰和漢武帝的戰略設計背道而馳。
漢武帝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至少在軍事上是很有天賦的,漢軍的大戰略方向都是由他一手制定的。漢武帝從馬邑之圍中吸取教訓,深刻地明白和匈奴的作戰不是一次埋伏,一次按部就班的戰鬥就能解決的,所以從馬邑之圍後,漢武帝一直致力於漢朝騎兵軍團的建設,他要用騎兵用漢朝強大的國力,在馬背上用會戰和野戰去消滅遊牧軍團。正是這種理念促使漢朝在作戰方式上的轉變,淘汰了一批很有實力但是過時的老將,首當其衝的就是公孫敖和李廣,這也就解釋了為何每次李廣出戰不是迷路就是被圍,公孫敖也是頻頻出錯——當漢朝放棄戰車和城牆奔向大漠的時候,很多事情就已經註定了。(參見憶鳴《李廣,把龍城飛將還給衛青》)
至此,人們都能看出李廣與陰山沒有什麼關係,反而覺得作為太史公的司馬遷和他有著某種說不清的關係。而當司馬遷把李廣射穿石虎的事寫進《史記》,我們也就只能說他是一個想像力極為豐富的文學青年了。倒是衛青在奇襲高闕越今巴彥淖爾烏拉特後旗,涉流沙搗龍城,充滿了英雄的氣概。
祖國北疆的陰山需要龍城飛將,但那是衛青,不是李廣。(文/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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